從富士康打工妹到身家百億女富豪,立訊精密創始人的精彩逆襲

時間:2020-09-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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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7月,中國連接器冠軍立訊精密市值突破4000億元,超越了自己曾經的“師傅”——富士康母公司鴻海集團的2500億元市值,廣泛引發市場關注。

作為消費電子領域的生產企業,立訊精密並不為普通消費者熟知,但這並不妨礙它成為蘋果AirPods核心生產組裝商和華為金牌供應商。憑藉極致的生產製造技術和超強的行業整合能力,立訊精密10年營收增幅高達60倍,成為名副其實的產業隱形冠軍。

比挑戰全球代工巨頭富士康更精彩的是,立訊精密創始人王來春的勵志逆襲故事。只有初中學歷的王來春曾經只是富士康的一個打工妹,她靠什麼締造了一家4000億市值的行業巨無霸?她的立訊精密如何在消費電子行業紅海里突出重圍,贏得了極端苛刻的蘋果的青睞?

本期“產業升級一席談”欄目,我們就來為你講講立訊精密的故事。

從富士康打工妹到身家百億女富豪,立訊精密創始人的精彩逆襲


如果你在2010年9月堅定看好中國製造,投資1萬元購買剛上市的立訊精密股票並持有至今,那你的1萬元在今年立訊精密股價最高點時,將會增長60倍,達到60萬元,10年增幅遠遠超過騰訊、茅臺、格力等明星企業。

與之對應,立訊精密這10年的年營收規模從10億級別增長至2019年的625億元,這種成長速度放眼整個A股鮮有對手。

相比公司的一路高歌猛進,立訊精密創始人王來春顯得異常低調,你甚至很難第一時間將她憨厚朴實的外表和580億身家、4000億市值這樣的標籤聯繫起來。

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富士康打工妹到成為身家百億的女富豪,王來春用十年時間,帶領立訊精密一路披荊斬棘,成為國內消費電子領域的龍頭企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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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訊精密創始人王來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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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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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的起點要回到1988年。

這一年,富士康在深圳建立了內地第一家工廠——深圳海洋精密電腦接插件廠,從廣東、潮州等地招來了首批150多名員工,其中就有21歲的王來春。

剛在大陸設廠的富士康,條件十分艱苦。王來春和其他女孩睡在一個大通鋪上,電扇裡吹出陣陣熱風;廠裡水質很差,燜出的米飯發紅,被戲稱為“紅米飯”;工廠經常停水停電,刷牙、洗臉常要端著臉盆走到一公里外的村子。

比起惡劣的環境,更折磨人的是工廠的紀律和規矩。一旦工期因停電被耽誤,哪怕是半夜凌晨來電,大家都要立馬爬起來,到車間抓緊幹活。

一個夏天折騰下來,很多女孩受不了,選擇辭職回家,但同樣是花季少女,王來春卻咬著牙堅持了下來。她知道,對於只有初中學歷的自己來說,如果不在工廠工作,就只能回家務農。

最底層的流水線工作簡單而枯燥,女工們常常在工位上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,但王來春從不抱怨,不僅嚴格按照要求完成分內工作,還主動申請加班。

時間一長,吃苦耐勞的王來春引起了管理者的注意,被提拔為班組長,進而一步步抓住了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。

在富士康的10年間,王來春沒放棄過任何一個學習的機會,她不僅細心觀察每一個工位,對生產細節做到瞭如指掌,還會主動學習那些看似枯燥無味的管理知識,比如生產線工人打架怎麼辦,員工拉幫結派怎麼辦,等等……

憑著“拼命三娘”的勁頭和優異的業績,王來春獲得了領導乃至郭臺銘的認可。1998年,31歲的王來春順利晉升到課長,管理幾千名工人,這是當時大陸員工在富士康能坐到的最高職位。

看起來前途無限光明,王來春卻在此時作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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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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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9年,十年來幾乎沒請過假的王來春,沒有按時出現在工廠,而是徑直走向郭臺銘的辦公室,提交了辭職信。

她打算自己創業。

或許是從努力拼搏的王來春身上,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,郭臺銘不但沒有反對,還大方地借給她一筆啟動資金。王來春又說服哥哥拿出所有積蓄和她一起創業,收購了一家名為香港立訊的公司,幹起了和富士康一樣的業務——生產銷售各種電子連接線、連接器,一邊接國際訂單,一邊做來料代工。

創業的頭幾年,立訊精密和富士康並沒有太多業務往來,直到2004年,郭臺銘在股東大會上,提了一個嚴肅的問題:“產品價格跌了30%,為什麼我們的收入還能漲30%?因為訂單數量增加了60%,但問題是,我們不可能增加30%的人力。”

王來春聽說之後,記在心裡,轉頭就通過香港立訊投資建立了立訊精密深圳公司,她決定幫郭臺銘來增加這個人力。

立訊精密緊緊圍繞富士康,為其做貼身配套服務,作為全球最大的代工帝國,富士康吃肉,立訊喝口湯,也能喝飽。

除深圳工廠外,王來春還在江蘇崑山、山東煙臺設廠,配合當地富士康工廠生產。經營管理上,她堅持用在富士康學到的一套管理模式來經營公司,工作中一馬當先,身先士卒。

那時的立訊精密,看起來有點像富士康的子公司——凡是有富士康的地方,大多有立訊精密的工廠。凡是富士康接不下的、不想要的、嫌利潤薄的訂單,他們都全接下來,按時、按量、以同樣品質出貨。

創業早期,王來春從老東家富士康手裡拿到的訂單,幾乎佔了公司營業額的一半。據立訊精密招股書顯示,2007年至2009年,立訊精密向富士康銷售的產品收入佔當期營業收入的比例分別為47.73%、56.46%、45.38%。

2009年9月,郭臺銘胞弟郭臺強控股的富港電子,出資4000萬元認繳了立訊精密400萬股,以3.08%的股權成為立訊精密第三大股東。

在郭臺銘家族的幫助和推力下,2010年9月15日,立訊精密正式登陸深交所,一向低調的王來春也以23億元的身家首次登上中國富豪榜。

對昔日愛將,郭臺銘在媒體上不吝讚美之詞:“富士康在中國大陸創造了很多億萬富翁,王來春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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擴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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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訊精密上市的2010年,還發生了另外一件事——蘋果發佈了新手機iPhone4,這部堪稱里程碑的產品一上市就引發了全球搶購熱潮。

移動互聯網時代的來臨,讓王來春洞察到新的機會。

以上市為契機,立訊精密的雄心壯志開始逐漸顯現。背靠資本大樹,王來春大刀闊斧,開啟了立訊精密的收購之路。

2011年,立訊精密先買下了江西博碩,完成對連接器、線纜製造上游產業鏈的整合,成為這一領域難以撼動的龍頭。

單點爆破後,立訊精密接著開始橫向擴張。

同年,立訊精密耗資10.77億元,收購了崑山聯滔電子60%的股權。事後看來,這是非常關鍵的一樁收購,因為生產精密連接器、高頻信號連接線、新一代天線及機電整合的模組件的聯滔,有一個大客戶就是蘋果,立訊收購聯滔之後,順理成章切入蘋果供應鏈,為其後來的發展打下基礎。

2012年,立訊精密通過收購科爾通訊,拿下了華為和愛默生這兩大通訊巨頭,切入了更穩定的華為產業鏈。此後,立訊精密又通過收購源光電裝,切入到了汽車線纜領域。

2016年,立訊收購了專攻聲學技術的蘇州美特,精準切入了蘋果的聲學供應鏈,為日後拿下蘋果AirPods代工埋下伏筆。

2010年到2017年間,立訊精密進行了16次併購,大規模併購讓立訊精密擁有了“點石成金”的能力:一方面以極低的成本進行收購,進入新的業務領域;另一方面以強大的併購整合能力,將新業務不斷打造為業務明星,如2014年的Lightning線,2015年的Watch無線充電,2016年的Watch新一代表帶……

併購擴張穩、準、狠,王來春因此被人冠以“八爪章魚”的稱號,她的“章魚”式吞噬軌跡足夠清晰:先通過水平整合,在線纜及連接器領域吃掉對手,成為無人可撼的龍頭,進而在行業內開始進行雨點大、雷聲小的垂直整合,使底子薄、基礎差的立訊精密快速切入全新領域——從固有的連接線業務,切入了消費電子、通信、汽車電子、FPC、聲學元件、攝像頭模組、射頻模組、電子設備和儀器等業務,成功打入了蘋果產業鏈、華為產業鏈,實現營收與利潤不斷擴張。

2015年,立訊精密首次突破百億營收,達到101.39億元,成為當時唯一一家營收破百億的連接器上市公司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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崛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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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緊跟富士康到打入蘋果產業鏈,立訊精密的發展方向在王來春腦海中愈發清晰:蘋果與消費電子。而此時,大洋彼岸的蘋果業正在經歷一輪新變革。

2011年,喬布斯去世,庫克上任。

供應鏈出身的庫克,深知無論再信任一家公司,也不能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,單一地依賴某一家工廠存在極大的風險。因此他從上任起,便開始尋找替代富士康的方案。

2015年,一向喜歡自定義標準的蘋果在MacBook上採用了Type-C接口,而立訊精密早在幾年前就是大陸唯一參與Type-C標準制定的廠商,製造工藝在業內領先,因而順理成章地拿下了蘋果的Type-C訂單。

2016年9月,蘋果前瞻性地推出無線耳機AirPods,這是蘋果最受歡迎的硬件之一,但生產工藝並不簡單:要把芯片、麥克風、語音加速感應器、光學傳感器和運動加速感應器等複雜配件,全部塞進一隻小小的耳機裡。

工人們要像繡花一樣,細緻耐心地小心組裝,趕進度幾乎不可能,良品率更要碰運氣。
起初,AirPods這個新產品主要由臺灣英業達代工,但蘋果發現,英業達的良品率一直不理想,AirPods的發售日期因此跳票了3個月,到了正式發售當天,又必須等待6-7周才能發貨。

王來春意識到,這對承擔AirPods部分生產任務的立訊精密來說,是個彎道超車的絕佳機會。於是,她加快了生產技術迭代步伐,並用自動化方式打破了內部連接線產品的關鍵瓶頸,將訂單的交貨時間縮短到不超過3天,良品率接近100%。

立訊精密在AirPods上的出色表現,驚動了蘋果總部。2017年12月4日,和王興在上海吃完生煎的庫克,來到崑山高調參訪了立訊精密。

庫克對立訊讚不絕口:“他們超一流的工廠,將了不起的精良工藝和細思融入AirPods的製造,董事長王來春女士打造了以人為本的卓越文化,我們很高興可以跟他們合作!” 對此,王來春的迴應是:“我相信那句話,能與鳳凰同飛的必是俊鳥。”

實際上,在庫克到達崑山時,立訊精密已經將11條AirPods生產線拓展為15條,從此超越英業達,成為蘋果在中國的核心代工廠。

從不起眼的連接器,到精細的AirPods、線性馬達,多年來一點點的滲透,讓蘋果越來越信任王來春,並把更多的產能交付在立訊精密手裡。

2019年,立訊精密全年營收上升至625億元,淨利潤47億元,更可怕的是,自2010年上市以來,公司股價上漲了60倍。2020年7月,立訊精密市值一度突破4000億元,遠超自己“師傅”富士康母公司鴻海集團2500億元的市值。

讓郭臺銘沒想到的是,動搖富士康“內地代工巨頭”寶座的最強勁挑戰者,竟然會是當年那個最崇拜自己的女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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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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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人看來,王來春最擅長的套路似乎就是技術併購,彷彿完成了併購,蘋果的訂單便會從天而降。

實際上,她更擅長把一個不起眼的物件做到極致,再通過整合產業鏈、提高核心研發能力,最終把小物件打造成超級單品。

王來春精準的孤注一擲和對細節極致的追求,甚至比郭臺銘要更勝一籌。比如,蘋果充電器上的圓形貼膜要求附著在產品上沒有氣泡,為此立訊精密做了23次試驗,最終做到了完全沒有任何氣泡空隙,讓蘋果的偏執設計得到完美實現。

“工作非常認真,超越所有臺商老闆”、“身段極為柔軟,手段極為高明,滲透力極強”,一位立訊精密前高管對王來春的工作能力頗為推崇。

在已是紅海的電子代工廠行業,王來春深知,想要嶄露頭角,哪怕再不起眼的細節,都要發揮到極致,才有逆襲的可能。

更重要的是,作為富士康的“徒弟”,立訊精密並不甘心僅僅做一個逐水草而居的低端組裝廠。相反,公司對中、長期的產品與業務規劃均有清晰的佈局,對技術研發作了大量投入。

立訊精密的研發人員,從2014年的1685人增長到2019年的1.28萬人,佔比接近10%;研發經費從4.04億元增長至43.76億元,近3年累計研發投入達84.33億元。立訊精密對研發的重視,是公司實現對富士康彎道超車的一個著力點。

2019年,立訊精密研發投入佔營收比重為7%,同一年新能源電池龍頭寧德時代的這個數字是6.5%,擁有黑科技的比亞迪是4.4%,掌握核心技術的格力電器是2.9%,師傅工業富聯(富士康)是2.3%。

顯然,跟上一代的代工王者相比,立訊精密並不僅僅是靠低成本取勝,而是在“融資併購+研發創新”的雙輪驅動下,走出了中國代工企業的自強之路。

過去十年,伴隨智能手機產業的崛起,中國消費電子代工產業鏈得以茁壯成長,在此過程中,立訊精密抓住了產業鏈重構的時代機遇,躬身入局,憑藉極強的行業整合能力和深厚的技術積累,一步步躍升為蘋果的核心合作伙伴,打破了長期以來臺灣代工廠的壟斷,改寫了行業格局。

從小小的連接器起家,到“機、電、聲、光”全覆蓋,立訊精密不僅贏得了蘋果的信任,更是將全球手機前六強的華為、OPPO、vivo和小米等中國手機品牌統統拿下。

千億市值,絕非立訊精密的終點,隨著5G換機潮來臨,手機需求量大增,立訊精密的星辰大海或許才剛剛開始。


撰文 | 汪博宇

參考資料

https://www.lieyunwang.com/archives/468788

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raXs5os1-Dutj8u2r0u0VA

https://baijiahao.baidu.com/s?id=1635917632081902615&wfr=spider&for=pc

http://companies.caixin.com/2017-12-04/101180100.html

https://www.sohu.com/a/408543876_524555?_f=index_pagefocus_1&_trans_=000018_mpcgame

https://www.huxiu.com/article/349237.html

http://www.myzaker.com/article/5f4923f48e9f093a94623deb/?f=xiaomi

https://finance.sina.com.cn/stock/relnews/us/2020-06-20/doc-iircuyvi9564746.s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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